第八章 詹思妩【收藏本书

发布::2016/06/26 19:29 | 5683字【收藏本书
    下了公交车之后,叶沫沫看了下手腕上的表——

    才六点半而已,距离宴会还足足有半个钟头的时间。于是她跑到约定地点斜对面街道上那家精品店里逛逛。

    这家精品店里的东西都是奢侈品,动辄几千几万块钱都是平常事,所以,叶沫沫逛这里纯粹是为了欣赏——

    推开了玻璃门,门上造型精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,店员懒懒地打量了叶沫沫之后,不太搭理地说了句,“欢迎光临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种高级店铺,叶沫沫早已经习惯了店员们见高抬见低踩的服务态度了。反正她来这里只是看看东西,又不是来给人吹捧的,管它那么多干嘛!

    她停止了腰杆,开始目不暇接地欣赏着锁在玻璃柜内的各式精品。

    忽然她听到了哎哟一声,似乎是一个女孩子受伤时发出的叫声。叶沫沫循着声音的来源地走了过去,果然看到一名女子摔倒在地上,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。”叶沫沫走了过去扶起对方。

    等到把对方扶起,正面看到那女子的脸时,才发觉对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!她五官抢眼突出,一张标准的瓜子脸,一头俏丽的短发,以及高挑优美的身材。

    她看呆了,看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呆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那美人展露了微笑,看的叶沫沫连眼睛都舍不得眨。

    不过,就是有些奇怪,哪里怪?

    叶沫沫也说不上来,大概是她的眼神很呆滞吧。

    从刚才把她扶起来到现在,她的眼光一直落在同一个地方——叶沫沫的胸前,一直都没离开过。

    难道她没有看过,比她更平坦的飞机场吗?要不,怎么会是这种看法!

    正当叶沫沫满腹狐疑的时候,一个男子朝她们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思妩,对不——”詹文博最后一个起字在看到詹思妩身边的叶沫沫时,消失在喉间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詹思妩不知道叶沫沫在扶起她后,并没有离开,一听是詹文博的声音,没好气的埋怨道,“当然是我啦!跟人家说你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,结果去了那么久,害我摔倒在地上丢大丑!要不是有位好心的小姐扶我起来,可能我现在仍摔在地上呢,这么久,你跌到马桶里去啦?”

    詹思妩以为四下无人,对哥哥詹文博肆无忌惮地抱怨。她的话使得叶沫沫差点没笑出声,却也使得詹文博因尴尬而羞红了脸。

    掉下去马桶?噢,亏她想得出来。

    詹文博故意漠视詹思妩的话,他清了清喉咙,努力挤出一抹神态自若的笑容:“叶小姐,真巧!你也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,啊,真巧。”叶沫沫忍住笑。

    忽然一个念头掠过脑海,她漾在脸上的浅笑逐渐消失——

    眼前这位美人叫詹文博为哥!那么她是——

    她是詹思妩喽,那么她的眼睛……

    怪不得,怪不得她的眼神如此呆滞,原来她看不见任何的东西。

    詹思妩听出了陌生人叶沫沫的声音,即使刚刚扶起她的那名女子时,脸上一阵惊讶,随即为刚才那句不甚文雅的抱怨红了脸,心想,原来这里还有第三者在场!

    哇塞,脸丢大了!

    “这是我妹妹詹思妩,思妩,这位是叶沫沫小姐。”身为兄长的詹文博殷勤为双方介绍着。

    詹思妩一听说刚才帮她的那名女子叫叶沫沫时,立即脱口而出,“久仰大名,我哥哥常常提起你呢!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吗?”叶沫沫尴尬一笑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就读新闻系,今年即将要毕业了是吗?”詹思妩个性十分极端,且先入为主的观念又特别强烈,因此,假使一个人能在一开始就给她留下好印象,她会愿意与这个人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。

    叶沫沫就是一个例子。

    詹思妩对叶沫沫的第一印象来自于詹文博,在他喜欢叶沫沫的情况下,自然是把她说得十全十美。而詹思妩也在不知不觉中,对叶沫沫留下了好印象。

    更何况她刚才又帮了她一次忙——

    综合以上结论,要不喜欢她,恐怕不容易!这也就是为什么詹思妩对于初次见面的叶沫沫,会表现得如此热络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再过一些日子就要毕业了。”叶沫沫说。基本上,她对于詹思妩的印象也不错,觉得她是个大方热情的女人,“听詹先生说,你也曾经是新闻系的学生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的志向是当记者。听我哥哥说,你毕业之后想做杂志社的采风记者,是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一些话,站在一旁的詹文博,有些插不上嘴。不过,他却是一点也没有不悦的感觉,衷心地为妹妹能多认识一个谈话的对象而高兴。

    “……呃……对不起。”叶沫沫无意间瞥到挂在墙角的大挂钟,“我和朋友约好七点见面,再不走恐怕要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不巧!”詹思妩还聊得有些意犹未尽呢!她想了想,“小姐……我可以叫你沫沫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你有空可以常常到我家来啊。”詹思妩开心地提议,然后又惋惜地说,“可惜我眼睛看不见,要不就可以向你要来住址,经常找你聊聊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打电话找她啊!”许久,詹文博终于插进来一句话了。

    “欢迎你有空打电话找我聊天。”叶沫沫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真的?太好了!”

    “那么……我有事,先走了。”叶沫沫快速地转身,并没有留意到詹文博眼中流露出的露骨依恋——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人生有时候,总是很讽刺,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。

    “我发觉你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。”钟天飞结束了生日宴会,送叶沫沫回家时说。

    “你太多心了吧。”她笑了笑,试图掩饰自己因事烦心的困扰,“今天的生日蛋糕很棒,哪里买的?”

    她必须找些话题和钟天飞继续聊下去,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他太了解她,一个不留意就被他看出了心事,这是她所不愿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蛋糕你一口也没吃,我注意到了。”他故意不去看她,怕她里不好受。不过,他还是告诉了她——他知道她在说谎,“沫沫,我发觉我们之间的距离,愈来愈远了。什么时候开始,你竟然也开始对我撒谎了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钟天飞的话让叶沫沫垂首无语,愧疚一股脑儿窜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们从前是无话不说的哥儿们,她从没把他当男生看待;而他,似乎也常常忘记了她是个女生,他们总是玩在一块、无话不谈,甚至谈论着SEX的话题……

    什么时候,什么时候起这些都成为过去式了呢?

    钟天飞回头看着叶沫沫,此刻的她正一脸愧疚的低垂着头,浓密的睫毛也垂得低低的,从侧面的角度看她,别有一番哀怨之美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该说些什么?

    从前的他们有着聊不尽的话题,现在居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。

    许久,叶沫沫才幽幽一叹,轻轻地说,“不要管我……不要再对我那么好,好不好?不要让我老是觉得欠你好多、好多。你对我好,对我而言是一种负担……而我,今生今世只怕是偿还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就行了,我没有要你还。”他申明。

    “正因为如此,我就更不能接受了。”叶沫沫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
    钟天飞忽然觉得有些累,全身上下充斥着无力感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打从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欧阳樊时,我最初的反应是,他什么都比我强,我输得心服口服。但是,后来我又想,他已经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,你喜欢上他根本是个错,因为他不能给你任何保证,甚至令人难过的结果,都是可以预知的。”他叹了口气,苦笑着,“可是从你刚才的话中,我可以感觉得到,你是多么的不愿意接受我,就算有朝一日你对欧阳樊心灰意冷,而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,那个人也绝对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——”除了一句对不起之外,叶沫沫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话,是她可以表达她内心的歉意的。

    “感情呃是没有谁对谁错,当然也就无须说抱歉。”这个道理谁都懂,只是又有几人能参透?

    就算能把这话潇洒说出口的人,也未必看得破!

    “你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好像是每个女孩子在拒绝一个男生时,常对那个男生说的第一句话。”钟天飞自嘲地说,“我也知道我真的很不错,只是你眼光差了些。”

    听到钟天飞又再油嘴滑舌地恢复了本性,叶沫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“那你还是等个有眼光的女孩看上你吧!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别忘了介绍给我认识你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友啊!”叶沫沫顽皮地说。

    “保准让你大饱眼福!”

    “I see you。”

    “no problem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女人一辈子想的是男人,念的是男人,怨的也是男人。

    一段感情一旦彼此承认之后,进展通常是相当神速的;尤其是一段深埋在心中许久的感情,一经由口中说出、承认时。

    打从按天欧阳樊和叶沫沫,在无意间透露彼此间的爱慕之后,两人虽然因为多重阻碍,而不便时时刻刻形影双双,见面的频率却比以往多了许多。

    半个钟头前叶沫沫接到了欧阳樊的电话,约她今晚一起用餐。

    一个电话就足以叫叶沫沫兴奋许久,虽然欧阳樊并不是第一次约她,但是每一次赴约的心情,都是喜悦而期待的——

    为了使自己和欧阳樊站在一起等登对些;也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比较符合实际的年龄,叶沫沫不再因方便、舒适而扎起马尾,她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放下,样子看起来果然成熟妩媚多了,而且,最近她也开始尝试穿裙子和有着优雅细高跟的鞋子。

    刚开始尝试转换的阶段,难免有些变扭和不适应,但是为了欧阳樊,她愿意改变自己。

    一切按照说明书上打理好之后,叶沫沫从镜子中一照——

    好像还是有点差强人意,正当她移动脚步正要下楼时,一个电话拖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喂,是你?”叶沫沫的语气不自觉地因为对方而低沉了许多,“对不起,詹先生,我今晚和朋友有约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对方是詹文博,从上一回见面到现在,他已经打过不下五个的邀请电话了,这还不包含詹思妩在电话中故意帮他邀约自己的。

    “真不巧,每一次都被人捷足先登。”詹文博很失望,在他过往的追求对象中,很少人——不,应该说没有人如此大牌过的,而她,叶沫沫居然如此不赏脸,真是令人沮丧。

    不过,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更加不死心,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才不稀罕呢!越要经过努力的过程、繁杂手续才追求到的,是最有价值!

    所以,在詹文博追女朋友的原则中,结果固然重要,更主要的是在追求的过程中突破种种困难、挫折、痛苦、失败所得到的成就感。

    不过,这叶沫沫也太难追了吧?

    到目前为止,他除了挫折感还是挫折感,毫无丁点成就感可言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别的事……那么……”好像挂电话喔,叶沫沫根本无意多说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等一下,礼拜六有空吧?”詹文博根本不留机会给叶沫沫说话,紧接着又说,“礼拜六是思妩的生日,你不来参加,她会很失望的!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天知道,她还真不想去。

    不等叶沫沫拒绝,他又紧接着说,“就这么说定喽,礼拜六晚上八点我开车去接你。我知道你现在有约会正赶着去,就不打扰你了。拜拜!”

    接着pia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叶沫沫呆呆望着电话筒,有些错愕,喃喃自语地说,“这样的人也有?”

    她瞄了一下表,再不下楼不行了。

    匆匆地下了楼,在楼梯角转角处她深吸了口气,牵动嘴角微微上扬,不想因为那个电话影响到了她约会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等很久了吗?”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欧阳樊微笑地看着她,那温柔的眼眸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不自觉间的流露。

    他为叶沫沫拉开了车门,自己才从另一旁上车。

    “今天为什么想约我?”

    “两天没见你了,忽然想见你。”他一笑,嘴巴拉出好看的弧度,“饭后我们去看场电影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好星期六看的吗?”叶沫沫似明白了什么,故意反问道。

    星期六?星期六不是詹思妩的生日?

    既然是她的生日,身为她未婚夫的欧阳樊不可能不到吧?

    她在心中幽幽一叹,心中不悦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明知道自己没有理由,甚至没有资格生气,毕竟詹思妩才是欧阳樊名正言顺的问婚期,她的生日他不能不到,可是……

    人为什么会这么贪心?

    当初她也只求能够远远地看着欧阳樊就心满意足了,到了她真正可以常常看到他的时候,又期待他能够爱她;到他爱她时,她又希望他的人和心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其实,叶沫沫知道自己该知足了。

    毕竟欧阳樊已经为了她作出不该做的事——背叛了和他有婚约的未婚妻,而且,真正拥有他的爱、他的人的是她叶沫沫,而不是詹思妩,尽管他从未说过一句我爱你。可是,她知道,他是爱她的。

    “星期六我有事情。”欧阳樊简短的回答,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让他得取消掉星期六晚上固定见面的约会。

    叶沫沫无奈苦笑着。

    “真巧,我星期六也有事。”她暗示他,“我的一个朋友生日,要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无巧不成书。”此时的欧阳樊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去参加的是同一个人的生日宴会,于是仍是神色自若,“那一天是什么好日子吗,那么多人抢在那一天出生!”

    “也许我们参加的是同一人的生日宴会。”叶沫沫从来没有对欧阳樊提过认识詹文博兄妹一事,欧阳樊他自然也无从了解起,“我的那位朋友姓詹,名叫詹,思,妩。”

    她一字一句,温柔的仿佛在呼唤自己的情人。

    欧阳樊讶异地回头看着她,叶沫沫在苦涩的神情中仍不失风度的表现了宽容。“她是你的未婚妻,她的生日你没有理由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认识她?”他吃惊了,无法想象她们两个是如何认识的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

    难道叶沫沫竟会是詹思妩最近老是提起的,詹文博追求的对象?

    不可能的,不可能!

    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看你的表情,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认识她的,是吗?”于是,她把如何因缘巧遇詹文博在先,进而又如何帮助詹思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次。

    “真的好巧——”欧阳樊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詹小姐她……她真的很爱你。每次她在电话中所聊的都是你,在她心中,你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。她还告诉我,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见你,只要我见到了你就知道她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夸张,我很赞同她说的话——你是个完美无缺、毫无瑕疵的人!”

    “我家和她家是世交,她从小就崇拜我。”如果说,他对詹思妩有什么特别感情的话,大概也就只有兄妹之情了。

    “她那么美、那么好,为什么不去试着喜欢她看看?”

    “感情不是由外表来决定的。”欧阳樊舒了口气,真的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,那令他倍觉压力和沉闷。

    他明白地知道自己不爱詹思妩,但是,这点认知却不能为他解决任何问题,只能徒曾烦恼罢了。因此,除非必要,要不,他不爱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詹思妩三个字。

    相同的,在自己认识詹思妩之前,叶沫沫也不太愿意听到任何有关詹思妩的事情,因为那会一再提醒着她,她是个介入者、小三,那些刺耳的言论足以毁掉一天的好心情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现在不同了,她和詹思妩是朋友,起码她可以感觉到詹思妩是如此认为。她甚至把她当成了倾吐心事的亲密对象,常常对她提起欧阳樊的事情,而她也似乎感觉到欧阳樊正在疏远她……

    天哪,她先在身处的,到底是什么角色、什么地位?

    叶沫沫内心的罪恶感与日俱增,她真怕有一天她会被这种感觉逼疯!

    詹思妩的新任、欧阳樊眼里的温柔……

    她茫然了。

    “我今晚……哪儿也不想去。”叶沫沫望着车窗外的霓虹倒影,沉重的说,“今天心情很烦,你还是送我回去。我觉得……好累!”

    快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
    欧阳樊静静的听完她说的话,并没有回头看她,只是照她的意思把车往来时路上开去。

    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,他也知道在叶沫沫的心中现在一定充满了矛盾和无奈,其实,他此刻的心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

    既然如此……那么……

    让大家都静一静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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